《坦克上的蝴蝶》收录于苏芮1993年发行的专辑《停在我心里的温柔》。这首歌诞生于90年代初，彼时华语乐坛正经历着深刻变革，而苏芮作为华语乐坛的标志性人物，其作品往往蕴含着对时代、人性与情感的深刻思考。
“坦克上的蝴蝶”这一意象本身就极具戏剧性与象征性。它并非指向某个具体的新闻事件或历史瞬间，而是一种高度浓缩的文学化表达。坦克，象征着冰冷、坚硬、充满力量甚至带有破坏性的现实、命运或时代洪流；蝴蝶，则代表着脆弱、美丽、短暂的生命、爱情与梦想。将两者并置，创造出一种极致的张力：最柔软的生命，栖息在最强大的战争机器之上。这种意象反映了90年代人们在快速变化的社会中所感受到的渺小、无力感，以及个体在宏大叙事下对美好与温情的坚守与挣扎。歌曲探讨的是在残酷现实中，美好事物的宿命，以及当理想遭遇撞击时，那份破碎却依然存在的真实情感。
歌词通过一系列强烈的对比和反问，构建了一个充满悲剧美感的情感世界。
“是否我的歌声，都能感动每个人而刻印在心中”
开篇即是对自我价值的追问。作为歌者，苏芮的歌声“钢铁般穿透”，充满力量；又“低吟着伤痛”，饱含深情。这既是她音乐风格的写照，也象征着个体试图用自己的方式（歌声、情感、努力）去影响世界、留下印记，但结果却充满不确定性。
“就像坦克上的蝴蝶，谁来赞美 / 不再飞舞”
这是全曲的核心意象。第一段提问“谁来赞美”，暗示这种不合时宜的美好是孤独的，不被理解的，甚至无人欣赏。第二段“不再飞舞”则道出了结局——蝴蝶的生命力终究无法与钢铁抗衡，它失去了飞翔的能力，象征着梦想的破灭或生命的终结。它是一个美丽而悲伤的预言。
“牵手或是放手，人生到最后还会记得几张脸孔”
歌词从宏大的意象转向对人生际遇的感慨。无论是“牵手”的拥有还是“放手”的失去，在时间的长河里都会被冲刷。这句词充满了对关系短暂性和记忆易逝性的无奈，与“错过了天长地久，才怀念曾经拥有”形成互文，点明了“失去”与“怀念”是人生常态。
“When the broken heart is true”
这句英文歌词在歌曲中反复出现，是情感的基石。它强调，当心碎是真实发生的时候，所有后续的感受和反应都是成立的。它为歌曲的悲剧色彩提供了最根本的理由：不是无病呻吟，而是源于真实的创伤。
“以为刻意的温柔，一转身狂风暴雨即起”
这句描绘了情感的脆弱与突变。刻意维持的“温柔”如同脆弱的和平，随时可能被“狂风暴雨”所取代。这既指爱情的变幻莫测，也暗喻了美好表象下潜藏的危机，呼应了“坦克”随时可能碾压一切的冰冷现实。
“刹那的永恒若是擦身而过，故事总是让人叹息”
生命中那些看似可以成为永恒的“刹那”瞬间，往往因为错过而成为永久的遗憾。“擦身而过”精准地捕捉了机会与幸福的流失，留下的只有一声叹息，充满了宿命般的无力感。
“我再回首，浮生如梦 / 决意燃烧生命到尽头”
在经历了种种失落与伤痛后，歌者的视角转向了内在的升华。“浮生如梦”是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感，但随之而来的不是消沉，而是“决意燃烧生命到尽头”的决绝。这是一种向死而生的姿态，即使知道结局可能是悲剧，也要以最炽热的方式去体验和存在，这是对“坦克上的蝴蝶”精神的延续——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悲壮。
“只剩下灯火阑珊处，是我的，也是你的歌”
结尾处，所有的喧嚣与挣扎都归于平静。在“灯火阑珊处”，那份曾经的情感与记忆，化作了一首歌。这首歌既是“我的”，是歌者个人的生命体验；也是“你的”，是属于所有有过类似心碎经历的人的共鸣。它成为了超越个人悲欢的、共通的情感纪念，是废墟之上唯一留下的、永恒的回响。
“深爱绕得结局是伤害，怕一生来去皆是空”
这是对全曲情感的最终总结。它揭示了核心的矛盾：越是深爱，越容易走向伤害的结局；而所有的努力与付出，最深的恐惧是最终“一场空”。这种对“空”的恐惧，正是驱动人们在“坦克”上不断追求“蝴蝶”般美好的根本动力，也构成了这首歌曲最深刻的悲剧内核。